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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赵煜已经防备着他将枪递过来的时候扣动扳机,让枪炸膛。
可这柄六翼铳,安安稳稳的交在赵煜手上,袁掌事便撤了手。
赵煜将手铳的弹夹甩开,里面剩下的五发钢弹,被甩落在地,而后,他伸手指进枪膛侧壁,本就是不抱希望的随手一摸,却换来了他心底大惊——这柄手铳,是货真价实的官制。
并非是依照图纸制造的仿品!
也就是说,这是自大内流传出来的。
“手铳哪里来的!”赵煜的声音瞬间便冷了下来。
袁掌事一愣。
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勾起赵煜心底一丝疑惑,怎么好像这人真的自始至终,不知什么内情一样。
是真的……还是演的?
赵煜不动声色,定定的看着袁掌事。月光染得他眸子好像一汪寒泉。
袁掌事喉结滚动,他咽下口水,目光闪烁起来。这些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赵煜的眼睛。
也就在这时,赵煜余光被远处不知是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赵大人动作先于意识,突然抄手薅住袁掌事衣领,一把将他往自己这边扯过来。
紧接着,便听见“嗖——”的破风声,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几乎擦着袁掌事的后脑划过去,然后钉在远处的树干上。
赵煜下意识便想招呼三两去追,可闪念又想起,这货受伤了。
就这掣肘的时刻,一道黑影,几个起落便直逼匕首飞来的方向追去。
接着,赵煜便见到个熟悉的身影,立于官道口。有人在那人身后擎着火把,火光给他的身形描绘出一道温柔轮廓,让赵煜的记忆恍然错乱回胜遇府案件前的那个雨夜。
赵大人时不常就存些这样的小心思。
可太子殿下大多数时候,是不知道的。
沈澈朗声道:“袁掌事,你维护的人,要你性命,你还义无反顾?”
袁掌事是真的被吓到了,左顾右盼生怕再有什么暗箭。
那小厮一直在一旁闷不吭声,这会儿也贴上来,道:“掌事,咱们……还是别搅进官家的麻烦里吧。”
袁掌事先是瞪他一眼,但皱眉想想,又觉得这话也在理。
上回赵煜把沈澈的腰牌压在他手里时,他就知道,这盲眼的年轻人是当朝太子,这会儿再相见,相较与上次相见,乍看好像什么都没变,但又像是有些什么变了。
袁掌事毕竟是阅人无数、见识广博,只一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人的气场变了。
他终于下定决心,“咳”了一声,道:“小人是个江湖人,不愿与朝廷为敌,定知无不言。”
沈澈早有准备,将他和那小厮带上马车,命侍卫车前列队保护,三两则又飞上枝头,戒备去了。
太子殿下的车厢宽敞,灯火阑珊,只有四人。
赵煜直言问道:“手铳是谁给你的,左朗何在,月圆夜的生意又是怎么回事,你们上一单生意是什么?”
连珠炮似的四个问题,直接把袁掌事问愣了。
他看看沈澈,又看看赵煜,才道:“二位救了小人的性命……”
“回答本官的问题。”赵煜直接打断他。
袁掌事又一次被噎住,尴尬的挤出一丝笑意,道:“手铳是左先生给的,他身在何处小人也不知道,月圆夜的生意,一直是纳乐坊……不对,确切的说是水间阁在江湖暗道上接的生意。但最后一个问题,小人回答不了,因为小人和他,”说着,他眼神指向那小厮,“从来都只管接生意,具体内容和细节,我二人都不明了。”
沈澈在一旁点头,轻声道:“确实,阿末方才告诉我,对方只约他明日城郊长亭相见,具体内容和细节,半个字都没说。”
这般谨慎。
赵煜想了想,看向袁掌事,又问道:“纳乐坊真正的掌事人,是谁?”
袁掌事一怔,随即苦笑道:“是左先生,但他上面还有没有人,是何人,小人便不知道了。”
纳乐坊,真正的掌事人,是左朗。
依赵煜的推测,左朗上面,当然有人,而且八成是朝廷里的人,这柄真正自大内流出的六翼铳,便是最好的证据。
大内的火器,每一柄都有编号,只是不知能查到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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