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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之前不敢手术,就是怕人直接没了,但如果不手术,再来一次脑出血,他肯定抗不过去。
人很感慨,沈习安叹口气:“方治成的事我听说了,也多亏有你,不然她一个女孩子,力气上面肯定要吃亏。”
“没我也有其他人的,店里同事们反应都很迅速。”徐知凛回答。
他从来都是这样,沈习安笑了笑,微微咳嗽着,想到自己的养女。
更想起这两个人之间的纠葛。
其实都是很小没了亲生父母的人,一个被爷爷带大,一个被他这个没有血缘关系,不懂怎么当人父亲的抚养。
某种程度来说,都是独自长大的孩子,所以肯定有一些情感上的共鸣。
只是性格原因,理解和共情这件事上,徐知凛做得更好。
而对于这个养女,沈习安有说不出的愧疚。
他还记得她怯生生的样子,才四五岁的孩子,已经有了依附意识。
更还记得她很快改口,叫他爸爸。
这种举动,要么她对生父毫无感情,要么爸爸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并不特别,再要么,她急于讨好。
所以尽管她拼命掩饰,但还是暴露她害怕被抛弃的不安。
她很懂事,会主动做家务,给他洗衣服,给家里拖地,还敢拿刀切水果,洗得干干净净的。
而他没有为人父的经验,不知道怎么关心这个养女,又害怕她抗拒自己,所以看她把什么事都安排得很好,就以为她足够独立,所以没怎么干涉过她。
现在想想,他虽然认了她当女儿,但也让她过早进入尊卑有别的世界,在小孩子不该接触到的阶层意识里翻滚。
那种失序感,肯定是别人难以体会的。
所以全是他的错,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没有及时疏导她的情绪,任由她在泥沙俱下的环境里,不声不响长成后来的样子。
“我肯定是做错了很多事,我一直忽视她,根本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沈习安声音自责。
“您已经很用心了,她一直感激您。”徐知凛在旁边安慰。
沈习安摇摇头,自己平复情绪后,伸后指指左边书柜:“最下面那格,里面有一袋文件,你帮我拿一下。”
按他的指示,徐知凛过去,找到一袋资料。
东西很厚,棕色的袋面,打开看,里面一页一页,全是病历和检查单。
写的德文,字符连在一起很陌生。
沈习安接过来翻几页,指着其中一张:“你可以查一下,看这是什么意思。”
徐知凛找出翻译软件,照着拍了张图。
机器翻译准度不算高,但一些关键字眼却稳稳跳入眼帘:抑郁症,体重下降,严重睡眠障碍……
“我领了她回来,但没有好好教她,更没有照顾好她。”一旁,沈习安眼眶微红。
当年她跟徐凛跑掉,他根本没想过她敢干那样的事,更没想她会叛逆成那样。
他发现自己看不透这个养女,所以等她回来以后,曾经责备过她,也差点……打她。
后来她确诊抑郁症,某一天说要跟同学去Sudelfeld滑雪,他也想让她去散散心,结果……
“她状态不好,我不该让她去的。”提起这些,沈习安声音紧绷:“我愧为人父,我实在是……错得离谱。”
徐知凛看着手机,视线黏在新一页的病历上面。
所以她伤后会失忆,这个也算诱因。
沈习安还在回想:“出事以后,晶晶曾经问过我以前的事,但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告诉她。”
她一直以来活得太用力,当父亲的,他想她失忆后能过得简单点,可哪里知道她还是想要回国,而且回国以后,又还是跟以前有了交集。
耳边说的是什么,徐知凛其实没太听见。
他盯着摊开的纸张,眼洞黑白,指肚摸过边页,逐渐收紧。
*
午饭有点迟,下午三点左右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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