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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夜的长春宫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轻响,孙常在在主殿的紫檀木椅上坐了没半盏茶的功夫,就忍不住东张西望。
齐妃看她这副坐立不安的模样,终是放下手里的茶盏,懒懒摆了摆手:“去吧,本宫都安排妥当了,长春宫的人都清过了。”
孙常在猛地起身,福身时发髻上的簪子叮当作响,她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着些微哽咽:“谢娘娘成全。”说罢便提着裙摆,脚步轻得像阵风似的退了出去。
待殿门掩上,齐妃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若是日后她对本宫能有对沈答应三分上心,本宫便是做了她的跳板,也甘心情愿。”
话刚落音,她又眉眼一挑,神情有几分自得,“不过话说回来,沈答应若能熬出头,定会记着今日这份情。到时候,本宫手里可就有两个得力的人了。”
一旁的翠果见自家娘娘忽而愁眉锁眼,忽而又眉开眼笑,只当是她又在琢磨宫里的事,悄悄撇了撇嘴,低头继续拨弄着烛芯。
谁都没留意,因着齐妃和沈眉庄双双禁足,长春宫那些藏着掖着的眼线早已被不动声色地清了出去,倒给孙常在的此行铺平了道。
西配殿里,采月正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缝补一件旧衣,忽听得“咚咚咚”三声轻叩,节奏短促又熟悉。
她心里一喜,还当是圆明园来的小太监沈阳送好消息来了,趿着鞋就往门口跑,嘴里还念叨着“可算来了”。
可门一拉开,采月脸上的笑就僵住了,手忍不住的颤抖,月光落在孙常在素净的脸上,映得她鬓边的珠花泛着冷光。
孙常在看着采月,心里头一阵发酸。不过半年光景,这丫鬟竟瘦得脱了相。
先前那点婴儿肥褪得干干净净,脸颊凹陷下去,眼眶显得格外突出,身上那件灰布褂子空落落的,像是套在竹竿上。
“孙小主!”采月慌忙将她拉到廊下阴影处,声音压得极低,“您怎么来了......”
她左右张望一番,见四下无人,才急急道:“小主知道您重情重义,可小主定是不愿连累您的,趁着没人,您快回去吧!”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采月的手背,声音放得极柔:“别怕,我有分寸,进去说。”
采月这才回过神,连连点头,将人迎了进去。孙小主既敢来,定是把前前后后都安排好了,自己可不能误了正事。
她慌忙将门掩上,门闩落锁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这静夜里格外清晰。
孙常在掀帘进殿,一眼就望见了倚在窗边的沈眉庄。
她背对着门口,身形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月白的宫装洗得有些泛白,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
乌黑的青丝只简单挽了个髻,连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更别说施什么脂粉了。
窗棂的影子落在她肩上,像是刻上去的纹路,透着股说不出的萧索。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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