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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她正在埋头修那段最难修的徐常平晚年剧情,演主角的演员是半个流量,演年轻时候的演技还行,但是过了四十岁以后,几乎每次重头戏都得拍十条以上,张导有点怕了,砍掉了几个后期需要看天气吃饭或者需要多人协调的戏。
导演大刀一落,下面的编剧就是没日没夜地修。
修完了还得找演员,删掉戏份的,增加戏份的,都得道歉。
工作和她之前做助编剧的时候相比,只是多了一点点钱,活却是一模一样的,量加倍罢了。
所以她头昏眼花地半张着嘴,看着和张导一起进来的谢顾问,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徐常平四十岁以后做的陶,器型上还是有点问题……”张导一边说一边走近,“而且你看,我们后期的剧本得大调,剧情松了一些,到时候需要道具和陶艺知识去填。”
章琴很轻地推了下涂芩,示意她站起来打招呼。
涂芩蹭地一下站起来,眼睁睁看着走过来的谢顾问顺手把她身上皱皱巴巴的t恤拉了一下,遮住她因为突然起身差点露出来的小肚子。
涂芩:“……”
真的只是顺手不想让别人看到涂芩小肚子的谢斋舲:“……”
站在旁边本来打算让涂芩打招呼的章琴:“……”
摄影棚里一阵令人窒息的安静。
“……那个……”涂芩倒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瞒着的,谢斋舲作为顾问来剧组也挺正常,后面可能还得遇到,就是说出口有些困难,“我们那个……”
谢斋舲大概是读懂了她并不想瞒着,于是又过去帮涂芩擦了擦脸颊上沾上去的灰,拉起她的手,跟张导还有章琴笑了笑,语气很自然:“一会中午吃饭的时候,我想跟你们借一下涂编剧,她好几天没回家了。”
本来就觉得这两人有点什么的章琴秒懂,笑着挥手点头:“那当然没问题。”
张导更直接一些:“小涂这几天也是累得够呛,下午拍b组的戏你不用跟,早点回去休息半天,下周出差也得。”
涂芩:“……”
她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多了半天假,走出摄影棚的时候人还有些走神。
谢斋舲拉上她手以后就没有再分开,低头问她:“我开车过来的,你车子先停在剧组可以吗?我明天再送你过来。”
涂芩嗯了一声,想抽出自己的手。
午休时间,迎面过来的都是剧组的人。
谢斋舲没放手。
涂芩不知道为什么,红着脸没有再抽出来。
上车,是谢斋舲帮她系的安全带,还给她拿了一杯牛奶,大夏天的,他把温牛奶放在保温壶里,加了蜂蜜。
保温杯内胆是陶瓷的,涂芩打开无语了半秒钟:“你自己做的?”
“买的。”谢斋舲已经把车子开出了停车场,“这保温层我不会做。”
涂芩低头喝了一口蜂蜜奶。
不知道是蜂蜜加太多,还是她本来就已经饿了,半杯温牛奶下肚,之前一直堵着她的委屈居然就淡了一点。
“你出差的机票是剧组买还是编剧那边买?”等红绿灯的时候,谢斋舲又开了口。
“章姐那边买。”涂芩合上保温杯盖子,“怎么了?”
“我跟你们编剧组一起过去,你让章姐也给我买一张,张导那边会报销。”谢斋舲仿佛在说很平常的事,绿灯亮了,他就又闭了嘴专心开车。
这二十几天的外景剧情主要是抗日那段,这个题材有专门的影视城,爆破什么的会比较安全,其实没有做陶什么事。
“你不忙吗?”涂芩本来想问你去做什么,话到嘴边又改了个委婉点的问法,心情好不容易因为温牛奶好了一点,她不太想破坏掉。
“这两天都忙完了。”车子开到主干道,有点堵,谢斋舲空出一只手握住了涂芩的手。
涂芩低头,看到谢斋舲手背上还有之前插留置针留下来的瘀青,出院已经四天了,瘀青散开,颜色开始发黄。
涂芩于是就没说话,任由他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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