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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娇沉默片刻,转身要上马车。
兰珩刚要拉她,被两个随侍拦住:「官人自重。」
兰珩在她身后道:「他不敢告诉你的真相,我来告诉你。」
霍娇打起车帘的手停住:「你说。」
富平镇因为避难,比往常还要更热闹杂乱些?,到?处是人声?车马声?。
兰珩看着外面,说起自己小时候的事。
「我很小就晓得父亲在外有家了,」他垂目一笑:「偷偷跟着镖局进京,我头?一次见到?这样富丽堂皇的宅子和铺面,那竟然?是我父亲的。」
他说完看了霍娇一眼。她知道,他是想让她想起寡母婶婶在永宁的住处。
年迈的外公?,瘦弱丶平庸而斤斤计较的寡母。他们住在一个小小的茅草屋里。那屋子还是霍老板出银钱修缮的。
「母亲在家里藏了很多大黄鱼,但她不敢花,她告诉我,父亲的钱来路不正,留着等我考取功名,在外地用银钱的地方多。」他说:「我也是男人,怎么会相信呢。」
霍娇也有些动容:「但一切都是你父亲的错,其?他人都是受害者。」
「真的吗?」兰珩挑眉:「进京偷偷跟着父亲,我那天我在兰宅附近,第?一次见到?弟弟。」
他轻抚自己的脸:「他好贵气一张娇生惯养的脸,穿着华贵的衣衫,出门带了前前后后十几个仆从帮闲,肩上还站着一只威风凛凛的海东青。」
霍娇看着他。
剑眉入鬓,眼含桃花,的确贵气。
可配上他如今的神态,与小时候那个温柔而压抑的少年重合。
「我那时候还小,心里有气,趁父亲不在,想去理论一番。他肩膀上那只畜牲便冲过来抓烂了我的肩膀,他的那些走狗都在一旁哈哈大笑,他用看蝼蚁的眼神看我,」兰珩摸着自己的肩头:「肉烂了,流了脓,我在汴梁发了高热,几乎要死过去。那时候我就在想,他的这一切难道不应该属于我?」
霍娇从他癫狂的神色中,看到?了一点故人的影子。儿时的记忆让她动了恻隐之心:「你怎么会这样想?你弟弟的一切,根源于?他外祖母祖父的努力。我以为你从小因为没有父亲,只能刚强应对所?有事,才养成这样性?子,没想到?竟然?另有原委。」
兰珩看着她,摇着头?道:「你都知道真相了,竟然?还会替他说话,他可是诱骗你与她成婚欢好……」
「他没有骗我,」霍娇打断他:「这几日我回想了很多。其?实最开始,我和阿耶救治他,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我们,他家在汴梁,姓兰,不是我们口中的谢衡之。」
她平静看他:「是我们以为他得了失心疯,还给他灌了药,绑住他,后来他看挣扎无用,才不再解释。」
兰珩怒极反笑:「你倒是能替他找藉口!霍娇,你向来精明算计,我以为你是能担大任的当家主母。没想到?你也是被男人几句甜言蜜语,便哄的不知东南西北的蠢丫头?。」
他垂眸看着她,难过的眼眶发红:「可是你看错人了。他锋芒过早,又恰逢兵败,等太子登基,王皇后必然?不会放过他,最后轻则贬谪,重则身死。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早些?同他划清界限吧。」
霍娇刚要说话,外面驿馆传来吵嚷声?。
他们出去看,发现是官差押着一批犯人,往庆州去。
霍娇在带着枷锁的人群中看到?一个熟人。
「他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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