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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蓝莓,野生的。”
“要!”
“这山里全是宝啊,每年外地人来咱们这采收,也算笔收入。”历荔指着那高耸的松树:“你看松塔都长高高的,这颗树起码有20米,采山人爬上去,往下一瞅,多吓人,往年摔死的都有。”
“怪不得松子那么贵。”林朵朵说,她仔细观察,发现松塔竟然都在树尖上,可不是要爬上去!“姥你看,树上还有采松塔留下的痕迹呢!”
张淑琴凑近一看,真的,每棵树上都有深深的印痕,像是铁器砍的。
“那是铁鞋踩的印。”历荔给她介绍:“没有安全绳,他们就徒手攀上去,脚上穿自制铁鞋,每爬一步,铁鞋深深插树干里,想再爬,就还得费力拔出来,慢慢的爬到树顶。”
”太辛苦了。”张淑琴瞄他背后的筐:“那我刚才采的那颗?”
历荔笑着说:“就算大自然的馈赠吧,你来了,松树送颗果子给你。”
他深深吸了一口林子里的空气:“小张,你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
“很好啊。”
“哪里好?”
“嗯,我也说不上来,”张淑琴歪头想:“我就是觉得,这里风土人情很宽厚,很亲热,像个生怕孩子吃不饱的母亲,忙不迭端出家中所有。”
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好不好,历荔听她说完,微笑着说:“你用了“亲热”,为什么不说亲切?”
“不知道,就感觉,用”亲热“这个词,更贴切?”
导演不置可否,又问:“那你想留在这里生活吗?”
年轻演员摇头:“不想。”
“哦,为什么,不是觉得亲热?”
“我说不好,就是,就是,”张淑琴绞尽脑汁:“首先她不是我的家乡......我的家乡靠海......还有大概每个想出人头地的孩子,都希望去大城市生活吧。”
她家朵朵就是这样的。
“大城市,是啊,大城市冬天可不会这么冷。”历荔站在松树下,恍惚看着像个小男孩:“夏天还好,冬天实在是太冷了......冰天雪地,人只能屯好东西躲在家里取暖,迫不得已出门时,整个人都冻透了,透彻心扉的冻透了.......这里可发不出什么红豆生南国的感慨......”
张淑琴说:“可是这里也出过很多好作品,产生的文学也很多呀。”
“每个人的审美感受不同吧。”导演淡淡的笑着:“大概在有些人心里,想到家乡只有萧索的冷气,小张,我如果你喜欢描写这里的文字,我推荐你冬季来,这里的冷空气不一样,有不同的气味。”
“我忘不了这里冷冽的气息,厚重雪层下是寂寞和萧索,热乎乎的人气混杂着苍凉沧桑,此地真冷,不流行深刻。”
张淑琴给他背诵记得的句子。
“写得真好。”历荔花白着头发微笑。
他佝着腰,继续往深处走:“来,我教你认黏团子,这种蘑菇口感滑,必须用肥肉一起炒,才好吃......”
“我出名后,带着交的第一个女朋友回家乡,说实话是有点炫耀的心态的:本地人引以为豪的各种山货,什么蓝莓松塔稠李子雅各大,还有冬天里各种新奇之处,我统统的介绍给她,像个生怕得不到赞赏的毛头小子。她也确实兴奋了一阵,每天跟着我大嫂,爬山涉水的到处游玩,甚至高兴了,搂着我的脖子尖叫,说要长久的住在这里,住整整一个冬天。可惜冬天没到,我们就分手了。我想这也好,她来只是游玩,如果真长长久久住在这里,恐怕会觉得寂寞吧,毕竟只有这些东西新奇,再多就没有了,她毕竟只是游客,而我们在这里生活。”
—————节选自《历荔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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