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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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二十五（第1页）

平静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其实生活各种琐碎、能够消耗精神的事物从来没有减少过，窗台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我总是以此来衡量自己的忙碌程度，那张摆在角落的7号椅也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拉到窗台旁。

我喜欢在空暇时坐在窗台边望着城市的风景，我住的楼层不高也不低，十几楼的高度能看见远方的跨河大桥和山景，却看不太仔细周旁的繁华和喧嚣；生活中多数时刻大抵都是相同的，我们踮起脚尖拼命眺望远方的风景，能够清楚记下山顶那片树木开始枯黄的日子，却说不上来对面街口那盏闪烁了大半年的街灯什么时候修好了。

好像只是回过头，某些事物便產生了决定性的改变。

「能坐在枫树旁喝一杯咖啡的日子就能称为平静的日子，对我而言是这样的，每一个人都需要替自己准备一个充满仪式感的事物，否则一不小心，我们就会对景色差不多的每一天產生怀疑。」

咖啡店老闆仔细地研磨着咖啡豆。

他时常说美好的事物需要等待，然而那些等待是否值得，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判断与定义；咖啡店老闆认为美味的咖啡必须经过这一切的步骤，细细地体会冲泡时的温度和香气，从来不会因为哪个人的迫切而加快步伐。

冒着热气的卡布奇诺送到我的面前，咖啡店老闆站在我身边却望向门的方向。

「我们必须认真地思考，自己的等待藏有什么意涵。」

咖啡店老闆的话没有更多的延续，彷彿他来到我身边只是稀松平常地介绍今天咖啡豆的风味，然而他目光所指向的那一处他方，却藏有太多的延伸。

今天的卡布奇诺有些烫手。

直到我喝完整杯咖啡，又喝了一杯温水，站起身准备离开之际，门的那一端都没有出现男人的身影。

我和男人并没有任何约定，但不知不觉竟有一份近似于等待的情绪在我心底深处扎根，我因而失去了某部分独自啜饮咖啡的自在间适，又隐约多了一些尚未被证实的感情。

任何一份等待的起始都在我们察觉之前。

我们能够决定的，也许只有是否任凭这份等待在掌心摊开。

踏出咖啡店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秋天的风已经有了冬天的气味，原来男人已经在我生命中走过了一个季节。

路口的号志在我抵达之前转成了红灯，从70秒开始倒数，我的视线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不断减少的数字，在跳到5的瞬间，我想起了男人的话。

我忍不住拿出手机，拨通了男人的号码，在心里默默地倒数。

在我迈开步伐的同时，男人接起了电话。

「今天的月亮特别圆，让人想起中秋那一天的月色。」

「下班后我会记得仔细看看月亮。」

「嗯，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想跟你说一声，今天的月色很美。」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有短暂的凝滞，我彷彿听见细浅的呼吸声，垂放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掌心似乎正微微发汗。明明天气已经开始转凉。

「我走到公司阳台了，确实，今天的月色真的很美。」

「改天，一起到哪里看月亮吧。」

「不如今天吧。」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轻轻震动着我的耳朵，我的心尖彷彿也跟着微微发颤，「儘管时常能够看见月亮，但是每一天的月亮依旧是不同的，既然今天的月色这么美好，那就不应该错过。」

「那我找个能清楚看见月亮的地方等你吧。」

「好。」男人的声音轻缓却坚定，「我会去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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