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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偷瞄了柳垂泽一眼,长叹一口气。
柳垂泽见他有话却又无从诉说,哭笑不得,缓声道:“柳清自幼便懂得分寸,此趟外出定是知道收敛的。”
“我怕他年少气盛,遇事冲动,得罪了人。”
“他很乖啊。”柳垂泽歪歪头。
刘权不说话了。
月如碧洗,桂黄灿烂。日暮烟波起,润泽了府中万物。
柳垂泽仰目远眺,视线撞上长廊尽头泛动水色的瓦当,敛去目光,低头念及袍角风干褐紫的污渍,抬手揉了揉眉心。
雨敲璃泊,如鸣佩环。
将柳府杏雨梨云游目骋怀一遍,他睫羽微颤,眼尾晕开浅淡的残影。观景见夜色渐沉,柳垂泽轻声抛下一句:“今夜不必唤我用膳,府中下人也别来东院,你代我替他们说一声。”
“那要留一些吗?”刘权很是关怀,只担忧他会饿肚子。
“不必。”话毕,不做停顿,迈步走远了。
解开发带,拐入卧房。
待国师途中,柳垂泽沐浴完毕,起身掀开兽炉添上几勺香,又在其上放入几瓣桂花。
清淡香烟向空中升腾逸散,熏净了室里稀薄的血气。
伏案执笔落墨,在宣纸边角随心绘上几朵窗前玉兰,清韵有致。笔尖留下的痕迹无不散逸着墨香书气。
柳垂泽提笔落墨间又描完一朵玉兰,正要起身将窗敞得更宽,刚立于窗前,一道黑紫残影便擦风而来,苍幽月辉落在脚后。
停留在那张直纸铺展、笔墨相映的桌案边。
那道挺拔的黑紫身影顿了一顿,侧过头,目光紧观门外,头也不回地小声道:“一片两片三四片。”
柳垂泽:“……”
柳垂泽无心作画了。紧闭檀窗,回道:“五片六片七八片。”
对方又道:“阁下何人?”
柳垂泽强忍羞耻,声如细蚊:“吾乃逍遥。”
对方分外欣慰,道:“泽儿。”
柳垂泽颔首:“师尊。”
“唉,我的天,终于找到这儿了。“
国师脱下被春雨润泽的外披,走到床榻,见柳垂泽斜眼望向窗外,似乎在思考什么。
“有何不对?”国师蹙眉,同样望去,却是半天也没瞧出任何反常,疑惑不解道,“外面有什么东西值得你这般看?快来为师身旁坐下。”
柳垂泽回神,继而回眸一笑:“无事。大抵只是些无伤大雅的东西。”
此人正是大燕国师,柳净君。他仿佛是这般行事重复多次,气息稍有不稳,沾雨进屋那瞬间,柳垂泽闻到一种若有若无的葱油味,不禁皱眉。
“师尊身上,为何沾有如此浓重的烟火气?”他眯眸开口。
柳净君取下发簪,墨发如瀑,垂散于肩头。
“味道很重吗?”柳净君抬袖仔细辨认片刻,懊恼道,“元易白那个死人。”
“可是元太傅?”柳垂泽怔然。
“是他。”
提及此人,柳净君登时不免嗤笑出声,笑骂了一句:“他可真他妈是个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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