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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的老伴儿去世的时候,我的眼睛还能看得清楚东西,就将他埋了,起初,我会每天都去祭拜他,可是现在,我没有去了,我怕自己伤心。”
“婆婆,您别再去想了,若是我让你想起这些,您多伤心一些,我心里会更难过的,别说了,我都明白,对不起,我不该让您想起那些事情的。”
秋灵愧疚地说着,王婆婆虽然脸上挂着笑容,可是她知道,如今王婆婆年纪大了,垂暮之年,向别人谈起自己已经逝去多年的相公,怎会不伤心?
“我并不是有意要去想那些事情,而是我从没有忘记过,年轻时候过的每一天,都成了我心里最宝贵的东西,孩子,你也是,婆婆希望你若能想起些什么,就要牢牢抓住,去见你记忆中的那些人吧,趁他们还在,趁你还有机会去珍惜。”
秋灵听了王婆婆的话,心里感触良多。
这天下午,她问王婆婆,将老伴儿葬于何处,王婆婆指了指山林里的那个方向,秋灵就带着镰刀,想要前去打扫一下王婆婆老伴儿的坟墓。
“谢谢,谢谢姑娘了,老婆子眼睛不好使了,你能替我去,真是太好了。”
王婆婆十分感激。
秋灵在山林里寻找着,想着王婆婆老伴儿的坟墓已经很多年无人打扫了,现在肯定已经杂草丛生,难怪她这些天往返这片山林无数次,都没有发现。
不过这片山林很大,就算有心去找,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她在山林里转转走走,用手中的镰刀劈断拦路的荆棘,花了两个多时辰,才找到了王婆婆老伴儿的坟墓。
她割掉坟墓旁边的草,墓碑上的字迹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已经有些模糊。但是还是可以辨认出“夫君吴启之墓”这几个大字。
“吴公公,我来了,我来为你除草了。”秋灵对着墓碑,心里默默为逝去者哀悼了片刻,才动手为吴公公打扫坟墓。
等她忙完,再回到竹屋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的时候。
王婆婆站在竹屋前等着她,她牵着王婆婆一起进了屋子。
“孩子,你脸上的伤口真的完全愈合了吗?老太婆算是个睁眼瞎了,你可别骗我,我看不清楚,你别为了帮老太婆省下那几只鸡,所以就这样说。”
秋灵正在洗手,她低下头,看着水中倒影,她的脸上的伤口的确已经愈合了,只是横七竖八的伤疤非常难看。
“真的已经愈合了,前几天,我还忍不住伸手去挠伤口呢,只不过伤疤太丑了,幸好婆婆您看不见,不然,会吓坏您的。”秋灵笑道。
王婆婆知道她心里是难过的,哪有女儿家被别人毁了容,心里会不难过的,只是现在已经过去了,王婆婆也不会再对她问什么。
“呵呵呵……”王婆婆笑了起来。
晚上,一盆野菜,两个小碗,秋灵和王婆婆围桌而坐,没有肉,没有米,许多个日子,她们都是这样过来的。
深夜了,秋灵还是不想睡,王婆婆睡下以后,她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仰望着漫天的星星。
月光如水,她在想着,月宫里的嫦娥是否能看得到她这副丑陋的容貌,若是能看到的话,恐怕会被她吓到吧。
她身下的藤椅,是她前些日子从山林里割来藤蔓,自己做的,专门做给王婆婆的,王婆婆还夸她心灵手巧呢。老人家与世无争,总是很容易满足。
今天在水中看到自己脸上的伤疤时,秋灵的脑海里闪过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她看到大火,看到在火中被烧着的女子,那个女子不是她,却像她如今这样,面目全非。
秋灵闭着眼睛,感受着山林里的风吹草动,她此时心里非常平静,正如她先前所说的,即使想起了什么,她也不愿意再去深究了。
“该失去的,我已经失去了一大半,清白,容貌,都没有了,是否厄运也会离我远去?”她喃喃自语着。
王婆婆曾劝说她,去找当初她醒来之后看到的那个男子,可是,她现在没有能力去找那个男子,她从那片谷底飞上来以后,就被带到了龙宫里,后来,又被扔到了这里,她已经找不到那处地方了。
甚至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那片地方只存在想象中,一点儿也不真实。遍地的黑色昙花,清澈的湖水,还有……那个温暖的怀抱。
似乎都只是虚幻的,不过她倒是真的见过,而且每时每刻都存在于她的脑海中。
第二天清早,她从梦中醒来,王婆婆又对她说起了这件事,让她去找那个男子。
“孩子,那个男子恐怕真的是你的相公,他这个时候一定也在找你,你去找他吧,你曾说过,你现在已经找不到当初那片一望无际的雪岭了,可是,你能从那么深的谷底飞上来,你一定有过人之处,不如你去城里,去人多的地方,即使你找不到他,他也可以找到你,老太婆相信,他若真心找你,肯定会在每座城里都散布着寻你的消息的。”
王婆婆苦口婆心的说道。
她虽然看不到秋灵是何模样,可是依照她所言,王婆婆猜想着,龙宫中的水族会将她抓走,并如此待她,那么,她一定和龙宫中的那位太子有什么深仇大恨,而秋灵醒来,她身旁的那个男子,也一定不是个普通之辈。
“王婆婆,都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我不想再去追究了。”秋灵释然的说着。
“哎……”
王婆婆叹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和她一起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继续劝道:“孩子,我是个老太婆,我的这一生,过得十分平凡,我不懂什么事,但是,我猜想着,你的那位故人一定是有着通天彻地之能的强者,他一定很在乎你,如今,你已经心如止水,你不愿再去追究以前发生的事情,这种心态很好,但是,你很自私……”
“我知道,婆婆,我都明白,可是,世间所发生的事情,虽然都有因果报应,缘起缘灭,但又怎能事事尽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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