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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25章 失踪的当家人（第1页）

林丙炎有自家老爹这个外挂，入行一事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待林丙炎将自己取出的投名状在几位当家人眼前一亮，众人也只是象征性地说了两句，便默然应许了他入脉一事。

因为林丙炎的保举人是冥王眼，所以他要想入寻龙一行，也只能投在目字脉的门下。当年，林丙竹是药字脉当家人给他做的引荐，这林丙竹也理所当然地入了药字一脉，道上挂名南烛阿大。

话及此处，且要说一说林家所占的这“目”字一脉。

寻龙五脉各有各的来历，至于这目字脉的由来，却是因为林家祖上未入寻龙行当之前，曾做过当铺里的朝奉。因着一双辨古利眼，在道上也算是小有名头。遂林家老祖宗入行之后，便自提了目字一脉。

这“目”字一脉若是论起来，倒更像寻龙匠里的幕后老板。这一脉的人掌握着最广的人脉与最宽的路子，专管迎来送往一类的俗事。他们表明上另有正当生意遮掩，但寻龙匠间的接活填井，却都是依仗目字脉所进行的。

寻龙匠人做的是死人的生意，但也因着墓内凶险与污秽，顾主大都不会随行下墓。所以，寻龙匠在替鸠客换墓之时，为了向顾主证明自己下过此墓，皆是会从墓中取出一件随葬品赠与顾主。一则是以此做个见证，二则也是给顾主留个念想。

可那下墓毕竟是以命换财的勾当，若是只挣个顾主的表面银钱，搁谁谁心里也不好受，更莫说还守着那墓中的泼天富贵。于是，老祖宗为防着有人生出歪念，便定下了“取物不可金三件”的规矩。

这句话的意思，若是说的通俗点便是寻龙匠下墓之时，从墓中带出的随葬品不可超过三件。其中一件自然是给了顾主，但余下两件则可由寻龙匠自行支配。如此一来，要想取出真正值钱的东西，对寻龙匠辨认古董眼力的要求自是高之又高。

毕竟，寻龙匠从古墓当中取出的一文不值的破烂玩意，可是不在少数。就这般，凭借目字脉这眼上的辨古工夫，也着实叫不少寻龙匠赚了个金满钵。长此以往下来，这目字脉表面上的正当生意也多转为了古董铺子一类。

而林丙炎入脉之后，学的也是这目字脉的看家本领。此是后话，咱们暂时揭过，只说当时众人敲定了林丙炎入脉一事，便紧赶着商量起拜香时的相关事宜。

正当此时，逍遥孙却猛地一敲桌子，笑眯眯地说道：“冥爷，依照咱行当里的规矩，要想入行，皆是要另取一名号出来。不知这二公子在道上要挂什么名号？”

逍遥孙这话问的突然，倒是将林忆南问了个懵，他侧目瞧了自家儿子一眼，失笑道：“犬子顽劣，众人皆是以林一百称呼着。如今瞧来，便用这林一百做名号就是了”

“不可不可，坊间闲人唤出来的外号，哪里能用作行里的正当名号。”逍遥孙闻言，却摇了摇头，口中连声大叫不好不好。

林忆南知道这逍遥孙手底下是有几分真本事的，如今一听那逍遥孙这般说道，便笑接了话头道：“倒是我不若孙爷赏个脸，替我家这个不孝子取个名号出来？”

林忆南此言正中逍遥孙之意，逍遥孙也不谦虚，当时就满口应了下来。只见他盘腿坐于椅上，怀里抱着那根乌木杖，抓耳挠腮的没个消停，倒是有几分猢狲的模样。

众人见逍遥孙这般姿态，皆是了然一笑，各自压低了笑谈的声音。

未有多时，便听得逍遥孙嘿嘿一笑，摇头晃脑的说道：“有道是虎父无犬子，这老子既是占了个冥王的号，这儿子便跟着随下来吧，就叫鬼王瞳可好。”

林忆南口中嗫喏了两声，面上有些为难道：“孙爷，这名字太大，恐怕这小子镇不住。”

逍遥孙将手中的乌木杖在空中耍了一遭，颇有些深意的说道：“既为枭鹰一流，就不能以燕雀之名冠之。嘿嘿，当得起，当得起！”

林忆南见逍遥孙这般坚决，也不好当众扫了他逍遥孙的面子，只得替自己的儿子应承下来。就这般，一应琐事俱已敲定，余下的也不过是拜香入脉的面上形式罢了。此系繁言，不必多叙。

林丙炎素来要强，自从得了这鬼王瞳的称号，为了使自己手底下的本事能担得起这鬼王二字，也着实下了一番死力。可那寻龙一行的江湖，也不是轻易能站得下脚的，刀口舔血、寒刃斩骨。

自1926年林丙炎拜香入脉始，林丙炎用了整整八年的时间，方才从旁人口中听到了一声“鬼爷”的尊称。而鬼王瞳这一名号，也渐渐地在行当中闯出了名头。一时间，竟是连有冥王之称的太爷爷也难遮掩他的锋芒。

1934年，林忆南念及自己年迈，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统领目字一脉，便生出了隐退之心。同年，林丙炎继承了自家老爷子的衣钵，成了目字脉新一任的当家人。

也许寻常的故事到了此处，合该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但1936年的春天，寻龙五脉的五位现任当家人却猝然消失在了公众的视线当中。没有一丝征兆，就这般猝不及防的从世人眼中失去了踪迹。

林忆南听闻消息之时，顿时便骇然失色，即刻召集目字脉、药字脉中的所有人员外出找寻数月，可是却没有一点有用的消息传回。

林丙炎、林丙竹、云遮月、逍遥孙、翻江雕，五人就像是凭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林忆南因多年查询不到两人的踪迹，急火攻心之下，竟是一病不起，没多久便撒手人寰。赵汝贤接连失子丧夫，哭得两只眼睛也不似早先清明。整日里浑浑噩噩，如同疯傻了一般。

随着林忆南的离世，寻龙五脉当中再没有掌事之人。一时间，五脉大乱，众人皆为了争夺盘口火窑（行话，指店房）而大打出手。由于失了当家人的庇护，五脉多年经营下来的势力根本不堪一击，迅速被各方势力吞并瓦解。

就这般，随着寻龙五脉的渐次没落，这寻龙匠一行也逐渐淹没在历史的洪流当中。等到了我的这个时代，寻龙匠一名更是鲜有人知。而林丙炎再次出现在人前之时，却已远在山东，距离当年失踪之日已经整整过了十年有余。

当日，林丙炎就如同叫花子一般躺在了奶奶的门前，怀里赫然搂着那件唐三彩马，口中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林丙炎这十年间到底去了何处？这十年间又经历了什么？

这唐三彩马究竟从何而来？林丙炎又为何抱着它说着一遍又一遍地对不起？

那余下的几位寻龙匠的当家人又身在何方？究竟是生？还是死呢？

这一个接连一个的疑问就如同散不尽的迷雾一般，充斥在我的整个童年当中。无论我用尽什么样的法子，他都不肯开口多言一句。

原本，我也认为这些故事只不过是闲时笑谈，与自己并没有任何关系。可这林丙炎既然是我的爷爷，而身为目字脉后人的我，也注定逃不出这个迷局。

1997年，随着爷爷的莫名离世，这些疑问非但没有解开，他还给我留下了一串根本毫无头绪的诡异数字：24737，881777。

这些老旧的记忆随着爷爷的逝去，也渐次尘封在了我的内心深处。直到2010年，一次阴差阳错的下墓之行，使我迫不得已的卷进了这个迷局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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