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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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胜利（第2页）

“这句话从你这种上过战场的人的嘴里说出来才真的更有力量。”

“我说出来有力量有毛线用。你看现在还有多少电影、电视剧、小说作品里在歌颂战争，在引导大家成为战斗英雄呢。我接触过好多以成为战斗英雄为终身奋斗目标的小孩子。我跟他们讲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们没概念。哎……所以你看我就是电影电视的工作者，但是无论我做编剧也好还是做导演也好，我都不去触碰战争题材。有的事，经历过才知道它真正的惨烈。”

“你这一说，我一回想，好像还真是这样。大家都说你是个全能导演，但是我好像真没看你动过战争题材。”

“对。怕了，怕回忆起什么。”

“我理解。这场战斗之后我猜你整个人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吧？”

“是的。我跟你说，没有人在这么惨烈的直面过生死之后不会发生改变的。老安跟我说这是每一个战士都必须要过的一道坎。过去了，人的心态就会变得很不一样。过不去，疯了傻了的也大有人在。”

“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会有荣军相关的精神病医院了。对你们这种人是真的需要。”

“哈哈哈……你理解就好。你知道吗，这么惨烈的一场战斗下来，我他妈从头到尾就杀了一个敌人，简直就是耻辱。”

“不耻辱，没什么耻辱的。你第一次上战场嘛，可以理解的。那你在野战医院呆了多久？”

“记不住了，几个月吧。其实人家不叫野战医院，是我带着中国人的一贯认知称呼人家为野战医院的。”

“哈哈哈。这随便给人家起名字的做法像你的风格。”

“哎……是我的恶趣味了。”

“那你在医院的这几个月应该还算是比较安全和安稳的了吧？”

“也不怎么安全，死亡威胁还是有不少的、但是相比于战场上，那可真是相对安全了不少。”

“你这几个月除了养伤还做了别的什么吗？”

“当然了。我记得我刚开始的一个多月就是养伤。你知道肋骨骨折吧不像别的部位骨折，你钉个钢板就ok。肋骨骨折吧还得分情况。哥们儿的情况属于肋骨骨折但是没有造成位移的那种，不需要手术，但是必须静养。就是干什么都得慢慢来。最操蛋的是，说话都不能大声说。连他妈咳嗽放屁对我来说都是考验。而且在那样的环境下，你也买不到什么有利于恢复的补品。只能靠自身的恢复能力一点一点静养。老痛苦了。”

“肯定呀，你也不看看你骨折的那个地方，正是最别扭的地方。”

“是的。而且就连晚上睡觉都得警醒着，生怕翻身动作太大了造成二次伤害。我的天，那个时候我想死的心都有。”

“哈哈哈……让你这么个猛张飞似的人物需要每天静养，想想就是折磨。”

“可不是嘛。我人生中过的最痛苦的一段时间。”

“你的医生靠谱吗？在那种环境下会有靠谱的医生吗？”

“当然了。相比于我们这些人，人家医生的国际主义精神可比我们高的多。你想想咱们伟大的共产主义战士白求恩同志之前不就是西班牙国际纵队的一员嘛。你说人家医术如何？”张风摇靠在椅子上，看着驾驶位的孙志刚说道。

“呃……好吧。是我肤浅了，没想到在这种环境中也能有这么好的医生。”孙志刚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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