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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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与女富婆周旋 针尖上 （第1页）

躺在床上，我的思绪像泻了闸的洪水滚滚翻腾。

我知道，我几乎跟所有企业家都解释不通，在他们眼里，那就是一群臭打工的、出傻力的，天生是被歧视的对象，他们固化地认为，那些人就是僵化的木偶。不可能再有任何的成长空间和余地。他们却不知道，其实人人都渴望进步，企业正是促成人人进步的最佳舞台，企业的成长，又是建立在个人的成长之上，所以最需要的恰恰就是这种原动力，只要企业为他们提供一个充分施展的舞台，他们的成长基因是无限的。他们认识不到职工们的宝贵价值，当然无法将职工们内在的价值淋漓尽致发挥出来。

为了说服他们当中某些人，我甚至曾经启用过这样一句话：“人人有轿车，您就坐飞机。”这句话我自认为已经说得够露骨了，可他们根本就听不进去。

一艘又一艘企业航母触礁，沉没——巨人、巨能、健力宝、飞龙、三株、清华紫光、中旺，甚至连几届央视标王当中爱多、秦池，太子奶等曾经风光一时的企业都不能幸免，更别说那些中小企业，平均寿命只有几年。这是任何一位企业界人士都不愿去面对，却又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去面对的残酷事实。我们的企业究竟中了什么邪？所以人都在苦思冥想，企业的大厦一旦倾覆，所有人在扼腕之余，无不盯着断裂的资金链、规模偏小、市场恶化这些最直观的外界因素，从没有人能真正意识到内因才是变化的根据。他们满脑子都是产值、销售收入、销售利润，却忽略了这一切价值的缔造者，不知道人的价值比其他的任何价值更为可贵。一直到他们失败了，仍不知其所以然，这不能不说是中国企业界的一大悲哀。就像国民党跑到台湾，仍百思不得其解，共产党的军队，人数比他们少好几倍，装备低劣，缺衣少食，何以把用美国生产的世界上最先进的飞机军舰大炮枪支和数不尽的美钞黄金武装到牙齿的强大的国军打得一败涂地，一塌糊涂，千钧之势排山倒海，势可压卯。他们不知道，共产党军队长期建立的官爱兵、兵爱民传统，水乳交融亲如一家，有一整套系统科学的军事条例、条令，注重发挥每一名普通士兵的作用，官教兵，兵教官，一切服从实战。战术动作、战术配合高度统一，臻至完美。他们更不知道，共产党的军队上到首长，下到普通一兵，都是有所为而战，觉悟高，任何一个战术小组出去，破敌阵，捣敌营，自觉自动；插心术、袭扰术、变幻无穷，无需任何上级命令。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打倒万恶的蒋家王朝，打倒国民党军队，所以越战越勇，不怕牺牲。单兵素质不知比国军高出多少倍，哪怕国民党士兵被俘，一接受这种熏陶，马上就会迅速成长，这就是环境造就人的结果。企业营造不了这种成长环境，打败仗一点也不奇怪，不打败仗那才叫奇了怪呢？

人心齐，泰山都能移，资金链算什么，规模小算什么，市场恶算什么，只要大家和衷共济，这都是非常容易克服的困难，甚至比这更大的难关都能闯过去。为什么可口可乐所有员工敢于自豪地对外宣称，即使一把大火把可口可乐公司所有的厂房一夜间全部烧毁，第二天就会有很多银行主动贷款，使企业很快恢复正常生产，因为一个成功的企业成功的秘诀，一定是首先从内因开始强大。

再高端的技术，捅破了其实就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再先进的管理，捅破了同样也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正所谓内行看的是门道，外行看的是热闹，可就是这层薄得不能再薄的窗户纸，却迷糊住了成千上亿人的视线，让成千上亿的人在同一个地方跌跤。

当然，我也很同情和体谅企业家们的苦衷，正如鄢然所说的，大气候如此，他们确实左右不了，所以每当他们摆出这一事实来压我的时候，往往驳得我哑口无言，说话的语气会立刻低三分。其实从他们内心深处来说并不愿意送，可碰到那些雁过拔毛的主，又怕别人捷足先登，正是在这种矛盾心理的作用下，每个人不知不觉最后都成为这种隐蔽视线下暗潮涌动游戏的推波助澜者，那些政府官员正好利用企业家的这种心态，使自己一步一步变成众星拱月的稀缺资源，成了最热门的标的物，身价一个劲的水涨船高，到最后企业家根本就不堪重负，无异于他们自己为自己套上一个沉重的绞索，把自己给绞死。虽然企业家们总会想办法将把一部分腐败成本转嫁到无辜的消费者身上，但那根本不可能超越官员身价的暴涨势头，填不满官员们越来越贪得无厌的胃口。

而且根据我长期观察，企业家们一旦跨越出这一道门槛，他们的心理定势就会发生彻底转变。“歪念头一动，正念头顿时无影无踪，”赌徒投机心理就会占据上峰，企业无形中就会丧失掉正立的基础。

企业家向官员靠拢，正是他们心虚的表现，因为他们没有胆量跟市场较量，才会投奔到官员的怀抱，与官员沆瀣一气，孤注一掷跟法律较量。所以只要企业家与官员走到一起，就成了无法无天的代名词，什么出格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吸纳公众存款、诈骗、绑架、乃至杀人，企业家犯罪愈演愈烈，无孔不入，触目惊心，丧心病狂。越过一次法律门槛他们就侥幸一回‘啊，我赢了！’越过一次法律门槛他们就侥幸一回‘啊，又我赢了一回！’直到再也不能回头，走上不归路。

反观那些搞得好的企业，恰恰不屑于凑此热闹，与政府和政府官员们的距离尺度把握得非常有分寸，不亢不卑。正是得益于这种超视距，才能使他们定力超强，心安理得潜心于内，根本不为外界的纷乱芜杂所纷扰，一心一意只做自己，默默耕耘，终有一天才发现自己却原来是如此之强大。台湾的宏基就是一个典例，创业之初由于受到资金不足的限制，宏基从一开始就确立了自己的营销策略是尽量不打洗脑式的广告，注重塑造长期定位，通过发行各种期刊致力于电脑知识的推广与普及，培养长期客户。全心致力于内部发展，以不断翻新的新闻事件，使自己成为媒体宠儿，频率极高的曝光率所产生的正面影响却远远胜过广告效应，逐渐从岛内开始进军海外，1994已成为全球第七大PC制造商，在中南美洲、拉丁美洲、东南亚地区市场占有率第一，受到哈佛等多家世界研究机构的高度赞誉，被《世界经理人文摘》称为“欧美日之外的第4种国际化模式”，品牌价值高达1.8亿美元，取代台塑成为台湾领导企业。只可惜像这样的企业家实在是太少太少。

大陆的企业家舍得斥亿万巨资去做广告，却舍不得投钱搞研发，舍得贿赂巨资给那些将他们一步一步引入死亡边缘的政府官员，却舍不得多给下面的员工半分半厘。

中国经济遇上了这样一个死结，谁能够解得开？

那些贪官真可恨，一代伟人们打下的江山，他们却在哪里大肆无度毫无节制地中饱私囊，把个原本良好的经济秩序弄得乌烟瘴气，腐败成本越摊越高，早已经超出了老百姓承受限度。只可惜毛主席他老人家去世太早，如果他老人家健在，贪一个杀一个，早把那些贪官污吏吓得魂飞魄散，看谁还敢贪？贪官不除，国无宁日。

那一夜，我感到从未有过的孤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彻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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